第二十一章
“皇上……”
木屋之中，锦瑟关了门后，便跪了下去。
她使劲儿地攥住了手，嘴唇颤抖，饶是平时冷酷惯了，此时却也心情波动的异常。
适才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她做梦也没想到那苏婉婉会信口雌黄。
对方如此说，她是怎么也洗不白了！
虽然没有证据，但直觉告诉锦瑟，那苏婉婉是特意的。
但她无法用直觉去说服皇上。
对方没有理由害她，甚至根本就不知她的存在，根本就不认识她。
“属下承认，属下是想除掉她，但属下不敢抗命，永远也不敢，那事并非属下所为。”
当下，在种种的证据之下，她的话显得是那般的苍白。
皇上的眼睛告诉了她，他不信她的话。此时，她承认与否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，因为在皇上的心中已经下了定论。
锦瑟使劲儿地咬住了唇，她不怕受惩罚，但她怕他不信任她。
沉默良久，女子再度开了口，重复了之前的话。
“属下的的确确想她死，但是，属下永远不会做违背皇上心意之事。”
魏昭负手垂眸，瞧着她，声音低沉，这时开了口。
“那便说说，你为何如此想她死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她不该存在，属下恐她以后会给皇上带来麻烦。”
魏昭听罢一声轻笑，声音压的更低了。
“你觉得，一个小姑娘能把朕怎样？嗯？”
锦瑟抬头未语，对上了帝王那深邃的眸光，嘴唇颤动，就那般持续了良久，方才再度说出了话。
“皇上知道，此行凶险非常，最忌牵挂，它日皇上与属下取回要物，逃出生天之时，绝不可能再多带一人。”
魏昭听言站直了身子，笑了。他踱步去了桌前缓缓地坐了下，倒着茶，嘴角微动，好似她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朕何时说过要带她走了？”
“……？！”
锦瑟心口蓦然一颤，皇上这话让她着实没有想到。他等于是在告诉她那苏婉婉不过就是他的一个过客。
他不会动情，不会和她有什么结果，自然，它日也不会带她走。
这话原该是锦瑟最想听的，她承认自己听到之时除了震惊外，无比的欣喜。但那喜悦转瞬即逝。
不，他对苏婉婉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。他性情冷淡，不许任何女人近身。
那苏婉婉是第一个。
俩人没就此话题接着说下去，接着说的是处罚。
同样的夜里，婉婉也未睡。她缩在被窝中，仔细地前前后后想着此事。事情至此便结了。她猜到了魏昭会处分那锦瑟，但也自知，不会大处。
不过锦瑟那般效忠爱慕魏昭，以后，暗戳戳地搞她这种事儿，是断不会再敢做了。
如此婉婉的目的也便达到了。
此战她是完胜方。
只要魏昭和她站在一起，她会永远都是那个胜利者。
但问题就是别人都好搞定，难得是那魏昭。
那帝王冷漠的脸再度出现在她眼前。
这大半个月来，她和他在一起时倒是热，但实际上那男人心里有没有她，婉婉太清楚了。
自然是没有的。
倘使此时魏昭就要离开这大殷王府了，他是绝对不会管她的。
小姑娘想着叹息一声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。到了后来，她到底是起身下地，拿来了黄历。
借着烛光和月色，她一页页翻着，若是没记错，那上官类再有个七八天就要回来了。
他回来，她如何守身？那简直太难了。如果她在伺候了那上官类，直觉告诉婉婉，魏昭一定不会再来了。
小姑娘越想越发愁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，但第二天早上刚刚一醒，脑中灵光一闪，突然便来了法子。
她决定试试他。
是以这日她早早地穿戴梳洗好了，着了件红梅花纹纱裙，梳着倾髻，戴了一支紫玉镂金簪和一支芙蓉暖玉步摇，打扮的明艳动人，就这般妖娆地出了门。
她照旧是先去给虞姬请安。那虞姬见她好了，自是欣然，这日留了她好一会儿。
她人还没从虞姬那出来，她复原之事便传开了。
请安过后，她也没回去，却是去了许凝薇那，但觉正午将近，她便告辞了，接着慢吞吞地走在了路上，等着和上官琳琅与奴隶们偶遇。
没过多久，果然，她看到了众人。
她没与上官琳琅说什么，只是普通的路过寒暄。
小姑娘的重点在那九五至尊身上呢。
她今日打扮的实在是妩媚妖娆，太明艳了。她看到了所有人，不论男人女人都忍不住瞧了她几眼，包括那魏昭。
魏昭看上去一本正经的，侧眸搭了她一眼，便回过头了。
婉婉心中想笑，他满脸写着都是禁。欲二字，但事实上什么样，别人不知，她太清楚了。
这招摇了一番没什么别的目的，告诉他，她身体复原了罢了。
果然，没用她过分的等，天一擦黑儿，人就来了。一如往常，他没有过多的言语，还是那般深沉炙热。
婉婉知道他很心悦，很满意她，除了那时，他对她还是很温柔的。
小姑娘已然娇滴滴的满口情话。接连两天，他都来了。
但到了第三天，那魏昭到来之时，只见后院那小窗竟是紧落着的。
男人剑眉一蹙，有些狐疑，当下便伸手轻轻扣了扣。
不时，听到脚步声，只见芸香开了窗，瞧见是他，唤了一声，再接着便朝着低声道“小姐睡了。”
他声音很小，魏昭却是微微倾了倾身才听清楚。
“睡了？”
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只见小丫鬟点了点头。
再接着魏昭回了视线，也站直了身，而后便一跃走了。
他刚走后，婉婉便一下子从床上起了来，等芸香过来。
“小姐，走了。”
婉婉应声，紧张道“他什么表情，有没有询问什么？”
小丫鬟抿唇，颇是失落地摇头，撅着嘴道“什么也没问，就走了！”
“唔……”
婉婉其实事先有点准备，但此时听到了也不免还是有点小失落。
唉！她就说么？魏昭心里没她。
小姑娘嘟了嘟嘴嘴，当然不是心思，不知不觉间揉捏起了手，而后又钻进了被窝。
接着第二天，几乎与昨日同一时候，魏昭又到了。
听到动静，婉婉激动的心都要跳了出来，连连给芸香打手势，叫她去，而自己咬唇躺了下。
芸香连连点头，听到敲窗声，一如昨日那般，匆匆地跑了过去。
她开了小窗，男人的俊脸便出现在她眼前。
小丫鬟秀眉微蹙，摇了摇头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不行呢？小姐病了，早早地就睡下了。”
她怕这个臭男人不问，径自自己赶紧说了出来。
而后但见魏昭侧眸瞥了一眼那窗子里头，接着还是一言未发，走了。
婉婉打起十二分精神，一见什么也没听到，撅起了嘴，不是心思呢。
这时见芸香气匆匆地过了来，见她便大骂道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！”
婉婉点头，点了后，又使劲儿地点了点。她同意极了。
这不试不知道，一试真心塞。
婉婉脑中想象着皇宫的样子，想象着他穿着一身龙袍，夜里去了哪个妃嫔那，心中一面想着，一面暗道也是啊，那九五至尊怕是都被后宫的女人给惯坏了。他的哪个妃子敢闭门不让他进呢？
婉婉抿了抿唇，拽了杯子，就露出个小脑袋，睡了。
第二日她去给虞姬请了安后，又去了许凝薇那，而后看着邻近正午了，就把许凝薇给勾了出来，要她陪她走走，但实则她之目的当然还是寻求和魏昭等人的偶遇。
这次她停留之处，离上官琳琅等众人并不近，隔着几丛花木，若不自信，或许发现不了她在。
但婉婉岂会让他发现不了，余光瞧着众奴近了，她便给凝微姐姐讲起了笑话，而后与其一起笑了起来。
魏昭听了那娇笑声，自然是不易察觉地朝着望了一眼。婉婉面上根本就没注意他，实则当然是一直瞄着呢。
此事到此也便完了。她给那魏昭她病好了的讯息。
当晚夜幕降临，果然，那帝王再度大驾了，但出乎意料，那小窗竟然同前几天一样，还是关着的。
男人抬手轻轻扣了扣。
婉婉牙齿打颤儿，手都抖了，与芸香一个眼神儿。
小丫鬟压下心中的激动，点了头，便从容地去开了窗，一见男人的俊脸，还微微怔了一证，旋即低声道“呀，不行呢，小姐病了，早早地睡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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